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按钮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“嗟嗟嗟”。

这三个字并非出于喜悦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撞击后，灵魂出窍般的失语。作为一名资深二次元爱好者，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，为了等待一部新番的首播而掐着秒表，也曾为了收集绝版手办而刷爆信用卡。然而此刻，摆在他面前的，是一个名为“动漫人物嗟嗟嗟免费观看”的神秘网站。

网页设计简陋得令人发指，背景是刺眼的纯黑，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跳动的紫色字符：“嗟”。没有广告，没有弹窗，甚至没有版权警告。林默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作为一个在互联网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，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但这股危险中，又夹杂着一股致命的诱惑——免费。在这个版权意识觉醒、订阅制横行的时代，“免费”二字往往比“免费”本身更昂贵。

“就试一次。”林默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点击了那个按钮。

屏幕骤然黑了下去。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字幕缓缓浮现：“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？”

林默冷笑一声，心想这不过是常见的恐吓式营销。他随手关掉了网页，准备去泡杯咖啡压压惊。然而，当他拿起水杯时，却发现水杯里的水变成了紫色的液体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旧书页发霉的味道。他惊恐地放下杯子，那紫色液体竟然顺着杯壁蔓延，迅速染红了桌布，并在桌面上汇聚成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正是那个网站上的“嗟”字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林默后退几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那个神秘的网站自动重启，这次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窗口。画面中，一个熟悉的动漫角色正站在废墟之上。那是《星际战姬》的女主角艾莉，她浑身浴血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，嘴唇开合，似乎在说着什么。林默瞪大了眼睛，他认得这个场景，这是原作中艾莉牺牲前的最后一幕。但此刻，艾莉的表情不再是坚毅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充满恶意的微笑。

她对着镜头，发出了声音：“嗟。”

那声音不像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，而是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炸响。紧接着，第二个角色出现了，是《剑风传奇》的格斯，他手中的大剑滴着黑血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嘶吼：“嗟！”
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无数知名动漫的角色轮番登场，他们的面容扭曲，动作僵硬，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个音节：“嗟。”

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探他的脑髓。他想要关掉手机，却发现手指完全不听使唤。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，那些角色仿佛突破了次元壁的束缚，从二维的平面中挣扎着爬出来。黑色的雾气从屏幕边缘溢出，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网站？”林默尖叫着，试图用椅子砸向手机。然而，椅子在接触到那团黑雾的瞬间，瞬间腐烂、崩塌，化作一堆灰烬。

黑雾凝聚成一个人形，缓缓走向林默。那是一个人形轮廓，但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嘴，里面深不见底，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。

“欢迎来到‘嗟嗟嗟’的世界。”那个无面人开口了，声音像是由成千上万个动漫角色的台词混合而成，“在这里，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免费观看，但所有的结局，都需要你亲自演绎。”

林默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周围的世界开始崩解。墙壁剥落，露出后面扭曲的代码；地板消失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。他意识到，这个网站并不是在提供内容，而是在抽取现实。那些被观看的角色，他们的痛苦、他们的挣扎、他们的存在，都被这个网站所吞噬，转化为了维持它运转的燃料。

“我……我不想看了……”林默哭喊着，泪水滑落，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像素点。

无面人伸出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手，轻轻按在林默的额头上。“太晚了。既然你选择了‘免费’，那么你就必须成为‘内容’的一部分。”

林默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他的身体变得轻盈，仿佛要飘离地面。他最后看到的，是手机屏幕上那个巨大的“嗟”字，此刻它变得无比清晰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与贪婪。

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，林默听到了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回响，那是无数个动漫角色的叹息、呐喊和欢笑，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。

“嗟……”

林默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，冲入了屏幕之中。

第二天，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进这间出租屋。房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桌面上残留着一小堆灰烬，以及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自动打开了那个神秘网站。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视频缩略图，标题是：《林默的最后三分钟》。

视频播放按钮下方，写着两个小字：“免费”。

而在视频的评论区，第一条留言赫然出现，来自一个名为“嗟嗟嗟管理员”的用户：

“欢迎观看。下一个主角，会是你吗？”

此时，城市另一端的另一个房间里，一个正在熬夜追番的年轻人，鼠标无意中划过了这个链接。他好奇地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。

“什么鬼网站，还敢搞这种标题党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毫不犹豫地点击了“播放”。

屏幕再次黑了下去。

“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