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，林默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那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，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，紧接着，一行惨白的字符在漆黑的桌面上缓缓浮现：`www.04kkk.com`。

林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作为一名自由程序员，他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与代码为伴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将这间位于老旧公寓楼的出租屋衬托得格外孤寂。他本打算关掉显示器去睡觉，但那行网址就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固执地停留在屏幕中央，甚至开始缓慢地旋转，发出细微的、类似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。

“恶作剧？”林默皱着眉，伸手去按电源键。然而，按键毫无反应。鼠标指针也僵死不动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。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，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就在这时，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啸叫，紧接着是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处理的电子音，低沉而沙哑，像是从深渊底部爬出的叹息。

“欢迎回来，04号。”

林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，房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“谁？出来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声音却在颤抖中显得底气不足。

那个电子音没有回答，只是那行网址变得更加明亮，随后，浏览器自动打开，并没有搜索框，也没有任何导航栏，只有一片深邃的虚空，以及虚空中悬浮的一个红色的按钮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【确认】。

好奇心战胜了恐惧，或者说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驱使着他。林默坐回椅子上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按钮。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，呼吸变得急促。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病毒，一个陷阱，甚至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网络攻击，但在那个瞬间，他无法移开视线。

“咔哒。”

鼠标左键被按下。
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紧接着，无数个窗口疯狂弹出，全是乱码和血红色的图片，每一张图片似乎都对应着某个人的脸，有的熟悉，有的陌生，有的已经去世多年。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脑海。他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椅子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几分钟，也许是几个小时，所有的窗口突然消失，屏幕恢复了平静。那行网址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长长的文本，格式整齐，像是一份档案。

【用户ID：04】

【状态：已激活】

【任务发布：寻找失踪的“第5号”】

【线索：今晚子时，城西废弃工厂，带上一把生锈的钥匙】

【失败惩罚：记忆清除】

林默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，不知何时，那里竟然真的握着一把冰冷、生锈的钥匙。钥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“04”，与他刚刚在屏幕上看到的ID一模一样。

这不是游戏。这也不是普通的黑客恶作剧。
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。林默看向墙上的时钟，指针正指向12点05分。他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，才能赶到城西的废弃工厂。理智告诉他应该报警，或者立刻拔掉电源逃离这个房间，但那种被某种庞大力量操控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，同时也激发出一种疯狂的冲动。他想知道，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。

他抓起外套，将那把生锈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，冲出房门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接触不良的嗡嗡声，仿佛也在畏惧着什么。

街道上空无一人，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。林默拼命地奔跑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，冰冷刺骨。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屏幕上的画面，那些血红色的图片，那些扭曲的面孔，还有那个被称为“第5号”的神秘存在。他是谁？为什么是自己被选中？那个电子音说的“欢迎回来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他曾经也参与过什么？

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城西废弃工厂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，半掩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张等待猎物的大嘴。林默犹豫了片刻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厂区内杂草丛生，废弃的机器如同巨兽的骸骨般散落四周。在中央的空地上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。林默走近，颤抖着拿出那把钥匙，插进了木箱上的锁孔。

“咔哒。”

箱子开了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也没有恐怖道具，只有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，屏幕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，勾肩搭背，笑得灿烂无比。而在照片的角落，隐约可以看到第五个人的身影，但他/她脸被人为地涂黑了。

林默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，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短信弹了出来，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

“游戏开始。活下去。”

紧接着，林默的手机也响了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的号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电话那头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、沙哑的电子音，但这次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：

“04号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不过没关系，第5号已经在了。你想看看他/她现在的样子吗？”

林默猛地抬头，看向工厂深处的阴影。那里，似乎有一双眼睛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雨停了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下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林默知道，从按下那个确认键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。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